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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熙载宴客 为何要坐在床上看表演?

《韩熙载夜宴图》(以下简称《夜宴图》)传为五代南唐顾闳中的作品,生动再现了1000多年前五代南唐大臣韩熙载府上夜宴宾客的场面。《夜宴图》之所以成为古代绘画中的经典之作,其重要性在于画面中描绘有清晰、丰富的人物、家具、器用等图像,为古代服饰、乐舞、礼仪、空间、家具的研究起到重要参考作用。

《夜宴图》中的每个场景都有家具的出现,且家具在其中有重要功能与价值。家具不仅成为其叙事空间中的主要载体,更展现了五代南唐时期家具的品类制式、形态样貌,为中国传统家具研究提供重要的学术依据。《夜宴图》中的家具包括桌、椅、墩、围榻、屏,共为五类。

《夜宴图》中的屏风出现多次。全卷以连环画的形式表现,每段以屏风隔扇加以分隔,将画卷分为五个场景,从右到左分为“赏乐”“观舞”“小憩”“清吹”及“宴散”。以屏风为界,将整个画面巧妙地相互联结,画面每个场景既可独立成章,又相互关联,场景显得统一完整,布局有起有伏,情节有张有弛。屏风成为空间划分的载体,巧妙地融合于各个空间场景中。画面中的屏风为立屏,有宽窄之分,皆为抱鼓站牙样式,或为素面,或为描绘有山水的古画嵌于屏芯处。

画面中的“赏乐”和“小憩”场景中皆出现了“带围屏榻”。“赏乐”中,韩熙载与状元郎粲坐在围榻上,正倾听教坊副使李家明之妹弹琵琶,旁坐其兄。“小憩”中,韩熙载与家伎们坐围榻上休息,韩熙载正在洗手。两处场景中出现了相同的三面带围屏式榻。图中围榻体量很大,整体成箱型结构,三面围屏上装饰有山水绘画。围屏很高,榻面低矮,围屏链接处出柱头。在隋唐之前,中国人席地而坐,多背靠屏风,北魏开始出现了垂足高坐的家具,但席地而坐的习惯仍然在隋唐、五代画中围屏式榻上得到体现。画中围榻的这种形态正是矮型坐卧具向高型坐卧具过渡时期的例证。

画中围榻通体黑漆髹饰,在明清硬木家具出现之前,髹漆家具是中国古代家具的主流,在出土的家具实物和历代画作中,出现的家具多为髹漆家具。古代中国睡卧家具根据功能的不同,有“床”和“榻”的区别。其中“榻”和“罗汉床”主要功用不是睡卧,而是待客和休憩;“架子床”和“拔步床”用于睡卧休息,比较具有私密性。《夜宴图》中的围榻皆为具有休憩和会客的多功能家具。

《夜宴图》中四次出现椅类图像,分别为“带脚踏灯挂椅”和不带脚踏的“灯挂椅”。在五代王齐翰的《勘书图》中就有类似的靠背扶手椅出现,其也是矮型坐具向高型坐具过渡时期的例证,但是齐备而完整的高座家具配置形成时期在北宋中期以后。画中椅子两端的搭脑向上弯曲,符合北宋的形制,与传世的《宋高宗像》中椅子搭脑的造型一致。椅子上覆盖有椅披,这是古代椅具的标准用法,椅披的使用一直延续到清代。

“观舞”“清吹”场景的乐师、门生都坐于墩上,坐墩在唐代绘画中就多有出现,又称绣墩,作为临时性家具,制式级别没有带靠背的椅类级别高,对应坐在墩上面的人的地位也比坐在椅类上的人低,《夜宴图》画面中多为乐师、门生坐在墩上,士大夫等人皆坐椅,即有此地位差别的体现。

《夜宴图》中的家具如“刀牙板长条案”“刀牙板方形案”等家具,作为小木作借鉴了中国古代建筑大木作构架的制式,形成框架式结构,奠定了中国传统家具的基本结构形态。以画窥史,观古知今,《韩熙载夜宴图》中的家具体现了当时贵族的审美特点和家居品位,也可以看出五代时期,是家具由低向高过渡趋于完善的特定时期,家具整体组合意识明显,功能性家具分区明确。画中家具形态简洁,结构上皆无过多的装饰,相比于唐代厚重华贵的风格,五代时期的家具已然开始喜爱轻便、简化装饰,体现唐代华丽风格到宋代简约风格转变过渡时期的家具风貌,是对宋代家具素雅质朴之风的重要铺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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